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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车石膏，运出去要花钱处置，留下来却能变成建材厂抢着要的原料——在国投云顶湄洲湾电力有限公司，这笔账正被重新计算。
过去，火电厂的“考题”多写在燃烧之前——如何多发电、稳发电。而粉煤灰、脱硫石膏等燃烧产物仅作达标处置，价值未能得到充分体现。
在“双碳”目标稳步推进、国家加快构建废弃物循环利用体系的当下，这道题有了新解法。石膏粉煤灰进入建材厂，废水处理后循环回用，余热沿管网奔向园区。依托港口、火电厂、园区相邻的区位条件，国投云顶湄洲湾电力正把原本分散的环保动作，串成一条石膏、水、热协同循环的产业链。
灰渣再用：3公里外变建材
沿着湄洲湾海丝路驱车前行，远远便能看到国投云顶湄洲湾电力的两座红白相间烟囱，吐着经过多道环保设施处理的“白烟”。坐落于湄洲东埔镇塔林村岸线边的国投云顶湄洲湾电力，毗邻国投湄洲湾煤炭码头，是福建电网重要骨干电源点之一。
站在76米高的4号机组锅炉观光平台俯瞰，煤炭码头、火电厂机组、碎煤机楼、封闭输煤廊道、500kV升压站和周边产业项目沿湾展开。
“你看煤炭码头，延伸出来的封闭输煤廊道从水域一侧延伸至厂区，连接起港口和机组。”国投云顶湄洲湾电力燃料部经理陈志远指着远处的煤炭码头介绍，煤炭经燃烧发电后，粉煤灰、炉渣、脱硫石膏等副产物又从火电厂出发，进入下一道利用环节。
对火电厂来说，固废利用首先要破解“量大”和“去向稳定”两道难题。固废如果长期堆存，占地、防尘、防渗、转运都要投入成本；一旦市场消纳不稳定，企业还要承受库存压力。
距离火电厂约3公里的福建优星欧派环保砖新型建材项目，主要生产新型环保纸面石膏板，成为这条固废再利用链上的重要一环。
“纸面石膏板的核心原料就是火电厂的脱硫石膏。”优星欧派项目经理谭纪玉介绍，从火电厂到项目所在地，原料供应线路约3公里。每天，约1000吨脱硫石膏从火电厂运出，进入优星欧派生产线。
“3公里是什么概念？一车脱硫石膏从火电厂出来，3分钟就能进厂当原料。”谭纪玉说，短距离运输降低了物流成本，也减少了转运过程中的扬尘和管理风险。
“就像做菜先把食材分好类，后面才好加工。粉煤灰、炉渣、脱硫石膏也一样，不能混着来。”国投云顶湄洲湾电力副总经理白兴龙说，粉煤灰可用于水泥、混凝土等建材领域，炉渣可用于道路材料，脱硫石膏则是环保砖、纸面石膏板、新型墙材等产品的重要原料。公司把粉煤灰、炉渣、脱硫石膏等分类收集、规范储存、稳定外运，实现100％综合利用。
煤水回用：把水里的煤捞回来
记者沿着4号机组锅炉观光平台继续向前走，迎面是一排排纵横交错的管道与阀门。“这是超超临界直流锅炉的汽水分离器及储水箱。”国投云顶湄洲湾电力发电运行部值长林春建介绍，机组启动或深度调峰低负荷运行时，系统会分离出一部分水，“这部分水品质很高，不能浪费，要全部回收再利用”。
在火电厂，水有不同的“身份”。高品质冷凝水回到热力系统，继续参与生产；海水承担机组冷却任务，节约淡水资源；含煤废水经过处理后，再回到煤场喷淋、输煤冲洗等环节。
靠海而建，是国投云顶湄洲湾电力的显著特点。机组采用海水直流冷却，直接取用海水为设备降温，节约大量淡水，也让厂区无需建设大体量冷却塔，节省土地空间。但厂区生产中仍会产生含煤废水：煤场喷淋水、输煤冲洗水、初期雨水，往往夹带煤粉、泥沙。
这些水的处理，关键在“分”。火电厂通过含煤废水处理改造、雨污切换自动控制系统和煤水循环分离回用系统，把含煤废水收集起来，经过沉淀、分离、过滤后，重新用于煤场喷淋、道路冲洗、输煤冲洗等。
“也就是把水里的煤捞回来，把处理后的水再用起来。”陈志远说，对煤场抑尘、冲洗而言，回用水正好派上用场。
这一循环还延伸到港口环节。去年4月，国投湄洲湾港口投用全省首个码头煤水循环分离回用系统。将码头冲洗产生的浑浊煤泥水统一收集，通过压滤机深度脱水，将废水一分为二：分离出的清水直接回用于港区喷淋抑尘，分离出的煤饼则回收至煤场重新成为燃料，可再用于发电。数据显示，该系统每月可处理5万吨污水、回收240吨煤饼，全厂年综合利用废水超75万吨，实现了厂区废水零外排。
余热出厂：一股蒸汽带起产业园
灰渣可以做建材，废水可以回用，那么机组运行释放出的余热又能去哪？
在国投云顶湄洲湾电力，答案是沿着供热管网走出厂区。依托百万千瓦机组蒸汽资源，火电厂具备每小时1000吨的稳定供汽能力，这股蒸汽进入周边园区后，成为企业生产热源。
这股热，首先被新阳高端麦芽智能工厂“接住”。
一粒大麦变成啤酒麦芽，离不开热。大麦要经过浸麦、发芽、干燥等工序，其中干燥环节最需要稳定热源。温度不稳，麦芽品质会受影响；热源成本高，企业负担也会变重。
“火电厂距我们仅3公里，蒸汽直供、港口近便。”新阳麦芽项目负责人林相春说。
总投资15亿元的新阳高端麦芽智能工厂是湄洲热力产业园首个落户项目，规划年产45万吨特制麦芽，年用热需求约40万吨，全部达产后预计年销售额超18亿元。
麦芽加工只是开始。湄洲热力产业园的核心优势，在于“港煤电汽”一体化：港口方便原料进出，煤炭基地保障燃料，火电厂提供稳定电力和蒸汽，园区则承接用热企业，形成“以热引企、以企促产”的发展路径。
沿着这条热力链，更多临港产业正在接入。全国首个年产10万吨海水提取氯化钾项目，就是代表项目之一。
氯化钾是钾肥的重要原料，我国钾矿资源相对不足，钾肥消费需求大。该项目依托火电厂的海水冷却取水系统解决原料来源，并利用火电厂余热蒸汽作为生产能源，通过吸附、富集、蒸发、结晶等工序，从海水中提取出氯化钾，既延伸了湄洲湾临港产业链，也让火电厂余热有了更高附加值。
“对企业来说，稳定热源就是成本优势；对园区来说，热源就是招商优势。”湄洲招商工作专班工作人员丘开斌说，粮油食品加工、生物医药、新材料等用热产业，都可以围绕这一稳定热源继续集聚。（福建日报报业集团记者 林爱玲 通讯员 陈琛）